中科院地學部的18位院士在20日中國科學院舉行的四川汶川地震院士座談會上建議,繪製全國地震烈度圖,高層決策和科學研究需要集成。
一共有18位院士出席了這次座談會,他們對地震的形成、預測以及賑災救災、災後恢復重建工作發表了各自的看法,以期最大限度減輕地震災害造成的負面影響。
警惕強餘震:並不比預測主震容易
中國科協常委、中國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名譽所長、中國科學院院士陳運泰首先介紹了四川汶川特大地震的基本情況,並與唐山大地震進行了比較。
陳運泰介紹,汶川地震的面波震級,即向公眾公佈的震級為8.0級,根據矩張量反演得到的震級為7.9級∼8.3級;而唐山地震的面波震級和矩張量反演震級分別為7.8級和7.6級。
“汶川地震的震級比唐山地震震級要大,震級差至少0.3級,汶川地震釋放的能量約為唐山地震的3倍。”
通過對地震臺網記錄到的數字地震資料,陳運泰和他的學生反演得出了汶川地震斷層面上的破裂錯動的分佈,顯示在斷裂帶上有兩個比較大的破裂“虧空”區,即目前基本上沒有發生過破裂的地方。陳運泰說:“這兩個破裂‘虧空’區是很有可能發生大的餘震的地方。”但他同時強調:“即使是預測餘震,也並不比預測主震容易。”
按照已有的一些震例和統計規律,一般來說,最大餘震的震級比主震震級平均低1.2級。陳運泰指出,這個統計規律上下波動幅度很大,根據這個統計規律估算,最大的餘震應接近7級。但到現在為止,汶川地震的餘震都還是比較“小”的,即沒有達到這個水準。
另外值得重視的是,“多年來的經驗告訴我們,發生在我國華北和西南的地震,包括1965年東川地震,1966年邢臺地震,1976年龍陵、潞西地震,1976年松潘、平武地震,1976年唐山地震,等等,很多都是以所謂‘雙震’的形式出現的。”
至於最大餘震發生的時間,陳運泰指出,難度就更大了。以往一些震例的經驗表明,可以是與主震相隔一個小時,也可以是相隔幾個星期。地震活動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,那就是經過幾天或者是幾十天之後,地震活動逐漸衰減,但常常會在人們將其淡忘時突然來一個“晚期強餘震”。
“那將是非常致命的。隨著地震活動逐漸衰減,人們常常容易放鬆對餘震的警惕。”陳運泰強調:“這次地震很大,如果是主震型的,發生強餘震的震級將很高,接近7級;如果是雙震型的,未來發生的地震還可能更大。這兩個情況都警示我們,要特別加強對強餘震的監測。”
抓住能夠解決的問題:建議繪製全國地震烈度圖
離四川汶川地震發生已經7天,通過政府和媒體的科普,公眾對地震雖有常識性了解,但對於很多專業問題仍很模糊。老院士們都表示自己有責任向公眾進行科普和解疑。
對於公眾非常關注的地震為何不能準確預報的問題,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地球科學部原主任、中國科學院院士周秀驥給出了他的解釋:“100多年以前,氣象預報同樣也是看螞蟻搬家、燕子低飛,才知道要下雨了。經過100多年的科學發展,才到了今天的程度。”
氣象預報之所以有很大的發展,周秀驥認為是建立在堅實的科學基礎之上的。相對而言,地震只有地震站網,而地震站網只有在地震發生了以後才能獲得資訊,並不知道地下的板塊怎麼碰撞;而通過地形變化、GPS形變推到地下,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;再加上,固體力學的動力方程比流體力學方程要複雜得多,現在已經開始進行模擬實驗,但是離真正的預報,距離還是相當遠。“科學急不得,就像100多年以前要求天天作氣象預報,也是不可能的。我強調要把科學基礎不斷提高。”
周秀驥指出,氣象上的長期預報遠遠不如地震。分析國內發生的地震,都脫離不開地震活躍帶,因此,地震學家、地質學家能夠從長遠判斷地震發生在什麼地方。地震的長期評估預測基本上是對的,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是究竟哪一天發生,但這不是短期能解決的事。
既然預報地震現在還是個公認的難題,周秀驥強調要抓住能夠解決的問題。“繪製全國地震烈度圖,開展全國烈度區劃。畢竟,人是第一位的。建議進一步開展全國的科學地震長期預報規劃,制定全國性規劃,並在開發建設時嚴格執行。”
重視積累和共用:高層決策和科學研究需要集成
遙感、地學專家李小文院士建議,在國家層面上統籌遙感力量的使用和發展,從而做到數據共用、統一指揮、快速反應。這不僅有利於應對突發性事件,還有利於遙感學科的快速發展。
中國科學院院士陳述彭帶病堅持參加這次討論會。他指出:“首先,一定要重視科技儲備,讓科技儲備為社會服務。其次,地學界有很多相關研究積累。面對自然災害,科技界應該將更多的科研成果共用,避免低水準重復。再次,應該加緊預警系統建設,將其與整個社會發展相聯繫。最後,開展跨學科系統研究,因為災害本身是不分學科的,而且地理學的複雜性、不確定性因素很多,相關學科領域需要更多努力,把地學真正作為一個系統科學發展起來,並在技術上給予充分保證。”
最後,中國氣象學會理事長、中國科學院院士秦大河對會議討論情況進行了總結。他說:“今年春天的低溫雨雪冰凍災害和四川汶川地震,都和地學部的專業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繫。兩次災害都反映了一個問題,就是高層決策和科學研究需要集成。一方面,要做到資訊和數據的真正共用;另一方面,要發揮歷史資料的作用。我們科研工作者更要善於從前人的基礎上吸取營養,站在前人肩膀上前進。科學是需要一代一代繼承的。” 秦大河還特別指出,要注意預防次生災害,尤其是震區大型水庫、中小型水庫的安全問題。
來源:中國廣播網
責任編輯:劉舒 |